.jpg)
有些项目,做完很多年还记得。
刚入行时碰的第一个大客户,是本地做特色食品的,当时我们二十出头的团队,抱着刚攒的设备跑了三趟对方的仓库——第一次去是带了三份方案,被老板打回说“太花哨,没咱们那股实在劲儿”;仓库里飘着麦子混着糖的香,老板给我们递了凉白开,就着一碟花生聊天;第二次蹲在仓库门口的老槐树下聊了一下午,把仓库里堆的货箱拍了几十张照片,找了三箱样品回来改;第三次改完的方案,我们在方案册里夹了几张自己画的手绘草图,是仓库门口的老槐树,老板看完拍着桌子说“你们比我们自己人还懂要啥”,后来成了我们逢年过节会互相寄特产的老熟人。
第一次返工到天亮的那次,是给社区里的手作工作室做,前一晚打样的logo颜色偏了半度,客户微信发过来的照片里,下午三点的阳光底下,logo本该是暖棕的,却发成了发灰的棕。我们团队里三个刚毕业的设计师,凌晨两点还在工作室的地板上,对着电脑屏幕和色卡对比,外卖的蛋炒饭盒子堆在脚边,直到三点多找到代采供应链那边的老熟人,说能当天调漆重新打样。早上六点,我们把新样包在棉麻保温袋里送过去,客户递的热豆浆还冒着凉气,杯壁上沾了一点她刚做的手工皂的柠檬香。
老客户介绍来的新客户,是做本地茶饮的,来的时候带了一兜自家蒸的桂花糕,说“上次你们给我做的包装,周边人都问在哪做的,我朋友开了店,特意让我过来找你们”。我们团队里二十多年经验的设计师,蹲在工作室的走廊里——走廊的风扇转得慢悠悠的,墙上贴满了旧的设计草稿,都是之前帮老客户改方案时的边角料——跟客户聊了一下午,把他们要的“巷子里的烟火气”揉进了包装的纹样里,甚至加了一点本地老街区的青砖纹,客户临走时咬着桂花糕说“这就是我要的味儿”。
有次给本地的非遗手作品牌做整套设计,从logo到包装再到随身的小周边,每一个细节都抠了又抠:logo的线条要像老艺人的针线,包装的纸要摸起来像晒过的麦秸,甚至连周边的小书签,都要印上只有本地才有的花纹。定稿后走代采供应链生产,跟对方约定的是货到付款。客户拿到手的那天,特意绕了大半个城过来,手里攥着刚做好的手作小荷包,说“这质感是能攥在手里当念想的”——后来逢年过节,她都会给我们寄自己做的绣品,有时候是小荷包,有时候是手机壳,上面的针脚还带着她的手温。
这些节点串起来就是多年,我们有二百多位坐班设计师,累计服务七千多家客户,设计定稿后制作走代采并货到付款,我们不追求快,只把每一次交付做成能被记住的小事,就像那些印在包装上的纹样,能被人攥在手里,记在心里。